里,虽然明知道这罐子里并非温无漾,可她还是对着罐子怔愣了许久。
万幸,十二具白骨中,没有他。
“我正想着得空给魏姑娘送过去。”
魏姚定定的看着苏清雪半晌,突然开口:“苏姐姐为何不认我?”
苏清雪整个人霎时僵住。
她错愕的望着魏姚,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,许久后才尽力用平稳的声音道:“魏姑娘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魏姚沉默片刻,道。
“初次见面,我便觉得与苏姐姐格外亲近,像似故人,谁曾想,竟当真是故人归。”
苏清雪稳住心神,面色冷淡。
“魏姑娘怕是认错人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苏姐姐为何换了容颜,但我知道,我不会认错人。”
魏姚徐徐道:“在去枫叶林前,我便认出了苏姐姐,后来苏姐姐在雪地中强行掩盖情绪,可眼睛骗不了人,那时我便确定,我没有认错。”
“如今这世上,除了我,便只有苏姐姐会为兄长落泪了。”
苏清雪再也忍不住,猛地转过身去,道:“骤然见到十几具白骨,一时伤心难忍,不过是医者仁心。”
魏姚看着那道纤弱的背影,眼眶泛着盈盈水光。
“我们一同长大,苏姐姐怎么认为,能骗得过我?”
苏清雪背影颤了颤,可仍旧未曾开口。
“苏姐姐不愿认我,总有不得已的苦衷,可是苏姐姐忘了,我们曾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,若没有乱世,我们如今已经是一家人。”
魏姚缓缓靠近苏清雪,在离她还有半步之距时,她停下了脚步,轻声道:“按规矩,我应当唤苏姐姐一声嫂嫂。”
苏清雪及笄那年,温无漾送了精心准备的簪子,魏禹郮夫妇亲自上门提了亲。
渝城失守那日,离他们的婚期已不到一月。
苏清雪不敢回头,痛苦的闭上了眼。
这声嫂嫂,她不配。
“我说了,魏姑娘认错人…”
话还未完,魏姚便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了苏清雪,她靠在她的背上,声音哽咽。
“苏姐姐,我好想你啊。”
“哥哥如今生死不明,我只剩苏姐姐一个亲人了,苏姐姐不要不认我,好不好?”
苏清雪终是撑不住,泪水无声的落下,身形微微发颤,痛苦不已。
魏姚感知到,将她抱得更紧了。
不远处的春暄阿栀看见这一幕都有些讶异,出去不过几日,两位姑娘感情竟这么深了?
“苏姐姐,我以为你没能出来。”
“若早知苏姐姐还活着,我当初无论如何都要回去。”
魏姚嗓音哽咽,带着几分委屈:“苏姐姐,我这些年,过得一点都不好。”
苏清雪早就猜到她这几年过得不好。
此时听着她委屈的嗓音,更是心痛万分。
“苏姐姐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苏清雪想要握住她的动作蓦地僵住。
魏姚却已经发现,忙抓住她的手,道:“不管发生了什么,苏姐姐都是我的闺中密友,我的亲人。”
苏清雪怔了怔后,无奈的呼出一口气,却始终不敢回头面对她。
魏姚也不继续追问,只紧紧抱住她。
过了不知多久,苏清雪的声音才徐徐传来:“鸢鸢,我也想你。”
魏姚呜咽一声便哭了出来,将苏清雪抱的更紧,身子几乎是紧紧贴着她。
她曾以为她已没有亲人在世,可重来一世才知,苏姐姐仍在人世,哥哥或许也还活着。
这于她而言,便是莫大的幸事。
等魏姚稍微平息些情绪,苏清雪才继续道:“鸢鸢,不是我不认你,而是…”
“我欠你,欠你哥哥一条命,我没脸认你。”
魏姚面容僵住,脑袋轰的一声,空白了一瞬。
什么叫欠她,欠哥哥一条命。
感知到魏姚的变化,苏清雪忍着心痛,愧疚的将往事徐徐道来。
“当年渝城城破,父亲母亲为护我而死,叔叔婶婶将我与无漾一起送出了城,当时,随行暗卫共有二十四个。”
魏姚微微蹙眉。
当时她在祖父父母的教导下一步一步精心培养的暗卫共有三十六,她离开带走了十二个,剩下二十四个留在了渝城。
“我们出城不久,无漾便发现有追兵追上来了,他是渝城少城主,而我不过是军医之女,若我与他在一处会很危险,他便与我商量兵分两路,我往狻猊城,而他要去寻你。”苏清雪。
果然,兄长是因去寻她才出的事。
若当初兄长与苏姐姐一起去了狻猊城,如今必然无恙。
“无漾说,主上虽一肚子坏水,但不是大奸大恶之人,我去投奔他会看在魏家的面子上护我平安,他怕主上记恨他不接纳我,还让我同主上说我们已经退了婚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