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最关键是纯冰块,暑天里往碗里一搁,清亮亮的,光是看着就消暑。
只有沈晚有些担心,虽然她不否认周万圆姐弟俩熬制的这甜水很好喝,味道很独特,但是说到底也只是甜水而已,不是能果腹的东西。
“会不会贵了点儿?咱公社陈记四果汤,里头红豆绿豆薏米阿达子摆得满满当当十来样小料,才卖两毛五呢,咱这就……”
周万圆笑了笑:“不用担心,今天日子不一样。”
大毛偏头,拿眼瞟她:“沈晚姐,假设,你要是今天刚发了工资,又在八一广场挤了一天,嗓子眼儿干得冒烟,”
“小摊上,一碗糖水五分钱,是晒温了的;要是带冰碴儿的,两毛。你买哪个?”
她顺着大毛的话往下想。
这还用问?当然是带冰碴儿的啊。
往常出门,她渴了要么忍着,要么就近找个街道公共水井,捧两口水喝。
除了四果汤,她是从不肯花钱买甜水的。
但,她今天就赚了二十多,中午那会儿,她都奢侈的喝了两碗甜水,愣是一点没觉着心疼,反而还嫌两碗不够犒劳自己这几天的辛苦。
那些发了工资的人,想必也舍得吧。
这么一想,她倒觉得大毛和周万圆定的这价不算贵了。
等三人把车子推过最后一道坡,八一广场已经在眼前了。
红旗招展,人声鼎沸,远处舞台上的大喇叭正放着《歌唱祖国》。
周万圆看了眼系统,下午三点了,联欢晚会马上就要开场。
月初上买粮的日子,估摸着早上就都买齐了东西。
这会儿连阿公阿婆都带着小孙儿出来了,人比上午看群众游行时还多。
周万圆三人外加一辆驮着两个箩筐的自行车,愣是挤不进去。
周万圆一挥手,带着他们钻进旁边的巷子,穿到了早上卖发圈的巷子去了。
卖吃的、卖玩的更多了,甚至还有卖衣服的。
不过都是二手衣裳。
可就算是二手的,也好些人在挑呢。
大街上谁不是穿着带补丁的衣服?
这些二手货连个补丁都没有,已经是难得的体面了。
好位置都被人占了,周万圆只好把自行车骑到最尾上。
几人将箩筐里的东西腾出来摆好。
隔壁卖煎饼的男人瞥了一眼,见是三个半大孩子,探过头问了一句:
“你们三姊妹卖啥呢?”
周万圆头也没抬:“卖甜水。”
一听是卖甜水的,周围卖干食的松了口气,不是抢生意的。
但同样卖甜水的摊贩却暗暗留了神,有意无意往这边打量。
卖煎饼的笑着说了一句:“卖甜水好啊,待会儿给我来一碗,今天可真够热的。”
周万圆应道:“好咧。同志,请问这附近有公共水井吗?”
他们带了碗来,客人用完了得打水洗,不然碗不够用。
卖煎饼的男人往巷子深处指了指:“原本直走是有个公共水井,可这阵子摆摊的人多了,街道上的居民嫌我们用水多,把井给围起来不让用了。”
周万圆一听,眉头皱了起来。
城里用水,无非三条路:
一是去公共水井打免费水,被本地居民围起来不让用了,pass。
二是拿水票去水站买水。
水票得凭粮本去街道办买,她不是这条街的居民,买不了,pass。
三是用自来水。
可自来水是定时供应,眼下不是放水时间,寻常人家存的水都紧着自己用,谁肯卖?pass。
周万圆看了一眼卖煎饼大叔摊子后的两桶水。
她搭着话问:“叔,您这水是哪挑的?”
煎饼大叔左右瞄了瞄,压低声音:
“我堂妹家就在后头巷子里,院子里有口井。那院子住了三户人家,井是共用的,我这个外姓人,就算是堂哥,去多了也得遭白眼。”
他干笑一声,手里的刮板却没停。
周万圆点点头,声音也放低了:“理解理解。我家那头,水站一分钱一担,不晓得这边什么行情?”
“你们那边便宜!”煎饼大叔咋舌,“这边一桶水就要一分,一担得两分呢。”
周万圆心下有数了,这是坐地起价了。
问清路径,提着空桶往巷子深处走去。
花了1分钱,买了一桶水回来。
走到摊位侧面,才发现自家摊前围了一圈人,挤得密不透风。
她侧身从人缝里钻进去,一股凉气先扑面而来。
是大毛。
他正蹲在摊子后头,手里攥着根铁凿子,对着一只大瓮吭哧吭哧凿冰。
碎冰碴子崩得到处都是,落在地上还没化,亮晶晶的。
“这冰可冻得真结实!”
“小同志,你这冰块单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