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是问的。
他就知道萧淞会生气,买完莲灯之后顺口问了老板一句,就问到了售卖这机巧灯的位置。
可在萧淞问他时,他微微一笑,将小狗灯放在地上,又将牵在灯颈上的绳索递到萧淞手里。
“变出来的。”他说。“你不是说它牵着可以走动?试试。”
萧淞牵着小狗灯,彩灯四肢的机巧随着他的拉拽动起来,四肢前行,竟真像一只可以被牵着走的小狗一般。
“哥哥万岁!”
萧淞被轻而易举地哄好,牵着小狗灯一路入府去了。
远远看去,像一只蹦跳撒欢的小狗牵着一只会发光的小狗,一个嘻嘻哈哈,一个咯咯唧唧,看得萧酌清的嘴角也轻轻地扬了起来。
“盛隐”的目光流连在他的笑容上,片刻,萧酌清回过头来。
两人目光相触,一瞬间,又纷纷错开些许,仿佛如何恭谨守礼一般。
萧酌清也说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想法。
两个男子而已,携手而行、并肩坐卧,甚至同榻而眠,按说都再寻常不过。
但他不会欺骗自己。
方才盛公子来握他的手,他没有躲开,他很清楚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境。
他的心跳变快了,隐隐震动起他的耳膜。看向江面的瞬间,他想,或许是因为盛公子太令人安心了。
沉默却赤诚,平静又笃定。而恰好,又出现在他最彷徨无定的时候。
静默片刻,萧酌清轻声说:“那我回去了?盛公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盛隐”几乎是立马回应的他。
但下一刻,他又忽然手忙脚乱起来:“你等等。”
高大的少年人飞快地转身,推开马车门。他埋头进去,几乎整个上半身都探进车厢,有些狼狈地找了半天,从里面又捧出了一只小狗灯。
“你的东西落下了。”
将小狗灯递回给萧酌清的时候,他乌黑的头发被车帘弄得翘起几根,胡乱支棱在头顶上。
手上的灯与萧淞的一模一样,但已经熄灭了里面的灯火,被保管得十分安全。
“差点忘记了。”
萧酌清接过灯,顿了顿,继而抬手,替“盛隐”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。
在他抬起手的一瞬间,“盛隐”便条件反射一般低下头来,驯顺得像是被牵住缰绳的马,调整出最方便人骑跨而上的姿势。
……干嘛啊。
萧酌清一时间又有些想笑。
他忍住了,很严肃地替盛公子整理好头发,收回手时,还是没忍住,生疏地顺着他的发顶,轻轻摸了一下。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好。”
“盛隐”点头。
萧酌清捧着花灯往回走,即将入府时,身后又传来了“盛隐”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萧酌清回头,便见“盛隐”站在车前。
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,其中的意味十分简单,仿佛只是不舍。
似乎没想到会叫得住他,他回头之后,“盛隐”有些局促,甚至拿不出一个多聊两句的话题。
片刻,他笨拙地抬起手,指了指萧酌清的怀中。
“……你那盏灯是给谁的?”他问。
萧酌清愣了愣,继而低头,看向手里抱着那只木架的小狗。
小狗的神态活泼可爱,在怀中与萧酌清对视,黑黢黢的一双眼睛,与“盛隐”一般无二。
萧酌清忽然有种很晴朗的感觉,抬起头,罕见地对盛公子眨了眨眼。
“秘密。”
他在灯下微微一笑,轻而快地回答道。
——
魏泉又带着宫外的消息回来了。
萧大人刚走,前些日主子说凤绛将有异动,让魏泉递出消息,安排好了京中待命的隐卫与死士。
一向听命行事的隐三头一回急了。
“主子怎可这样以身犯险?”她道。
“主子说的没错,这是好机会。可万一事有变故,伤及主子龙体,那该如何是好?廉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,机会还可以再等,可若主子冲动行事……”
之后的话她没说,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密信,让传信者速速带回宫中。
传信的死士不敢怠慢,第一时间将密信与口信一并交给了魏泉。魏泉闻言,也知关系重大,不敢耽搁片刻,立即去面见了凤元羲。
午后的曲台十分静谧。窗外繁茂的枝叶间虫鸣阵阵,凤元羲独自坐在殿里,脚边站着一只小狗。
不是那只毛色漆黑的“狗”,而是木为骨、纸作皮,脸上画着漆黑眼睛的小灯狗。
凤元羲忍不住地翘着嘴角。
萧酌清所说的“秘密”,原就是他?不嫌麻烦地抱着一只木架纸糊的小玩意入宫,就是为了拿来,给他玩?
……哪有必要,他又没有萧淞那么幼稚。
魏泉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