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书店出售一本欧洲时尚杂志,其中一期摄影专栏为简短的展览媒体宣传。记者和参展的摄影师进行q≈ap;a问答,文字隔壁贴着一幅乳白色的画廊照片。
q:你好,rosalie,请问你为什么把这次的展览主题定为“不洁”?
a:你好(很淡的笑容)。不洁其实是指时间给触媒带来的不洁,我喜欢用柔滑细腻的珍珠绒面相纸,时间溶解后的颗粒会渗透在相纸上,存放久了也会泛黄,这些颗粒和氧化后的色彩就是我所说的不洁。这次在画廊展览的照片都有不洁的特征,所以主题就定为大家看到的ipure,意大利文是ipuro。
q:据说有一张照片是你用富士一次性胶片机为模特拍摄的。以富士胶片的特点而言,冲洗出来的照片通常都有卤化银晶体显影后的颗粒,并不像其他照片一样由久远的时间赋予不洁的特征。
a:对,它是一个特殊的例外。前段时间我拍了这张照片,属于不在计划之内的信手涂鸦,而其他照片有叁四年的历史,是我在策展前就筹备好的项目。
q:那我们不如来说一说这张信手涂鸦的照片,你为什么要把它插入进你的项目?我看到照片里有一个脸不出镜的半身模特,他被倒几滴红酒,那手指是你本人的吗。
a:手指是我本人的,但照片里的人不是模特。当然,他很好看,我当时在指导他如何面对一个专业摄影师的镜头。我选择展览这张照片是因为它符合主题,也得到那个人的同意。
q:听起来除了时间给触媒带来的不洁,还有其他隐喻。
a:没有,就是时间的不洁。我去香港和大陆之前为了做时尚摄影会首选高效的数码相机,但是在大陆我用了一次朋友送的胶片机,它记录着时间的不洁,意外的意外。
q:那我是否可以这么总结:不洁的第一层含义存在于技术层面,主要指的是显影、冲洗等摄影工艺跨越时间后残留的痕迹;第二层含义与你个人经历和灵感有关,比较敞开。
a:可以这么总结,不过不能忽略其他照片也含有我的记忆,只是技术上更自由地走向昏黄、暗光、过曝。
q:我觉得展览的照片比以前刊登的高饱和度作品柔和一些。
a:(浅笑)是吗,可能从那趟旅程回来后有光吧。刚开始在意大利读书的时候我经常想起香港作家黄碧云的话:“请为我的灵魂点一支蜡烛。我很想,有光。”那时候我并不会特意去找一支蜡烛,但潜意识里想要有能够填补空缺的光,后来不知不觉靠时间弥合,我就完全忘记这句话。
q:(触动)原来如此,我的感受是有光了。看来旅程中的人和事能成为你的蜡烛,让你重新想起来。rosalie,我非常高兴你能为我们带来你新的作品,很酷。
a:谢谢。
杂志翻页,卡布奇诺飘香。花圃一面放晴,一面引鸽啄食,啄到男士chelseaboots。杂志里面的英文采访非常官方,文章附录只有摄影师的英文名而没有她的照片。她阐释专业领域的思路很犀利,令他在清晨重读。腕表刚好反光,提醒他够钟要赶航班,他把硬币留在空杯旁,带行李离开咖啡馆,打车去机场。
一路下来,那本杂志在他的行李箱里平整地躺在手提电脑之上。
到达机场check时,手机传来短讯。他很快看一眼,对方写的是,hayden,又到一年冬天,有空回香港见我们……
邓仕朗单手回复一个ok的表情,另一只手从自助机顺走行李的托运贴纸,环绕半圈粘实,把行李提上传送带。去往欧洲国家的值机口多是自助,他操作得非常流利。
交易所的十五日annualleave自他搭上飞机那刻开始倒计时,新一年的冬季假期启动。两个小时以后,飞机抵达米兰,熟悉的冷空气和意大利文播报迎来。
他出了机场直接打车去姚伶的住所,把行李放进她家。她本人不在,估计在开展,于是他一个人搭米兰的地铁到画廊看她的展览,手里还拎着一本杂志。
画廊在米兰市中心,乳白色画廊人满为患,蛇形走廊亦是平坦墙壁,在高级的透视空间里每一幅摄影作品都彰显最好的角度,被铺上最合适的光色。
邓仕朗一路看过去,作品下面的双语介绍非常简洁,大概只有两句话,带着姚伶高冷的个性。他来到最里面的走廊,看见她就站在那张拍摄他被倒红酒的胶片面前,仰头观摩这幅大作。碰巧,正中央的柱桩立着一座小型的丘比特雕塑。
他忽然想起在香港艺术馆的那个瞬间,人潮人海固影,视线如同穿梭半岛中央,一眼精准地对上她的背影。这次与香港不同,他们中间隔了一座丘比特。她穿着米白斜肩毛衣和低腰牛仔裤,上身温柔露出肩膀,下身扣着略带野性的托斯卡纳棕皮带。
一旦见到她真人就有难以消磨的感觉,思念被靠近的欲望取代,因为她太漂亮。
此时此刻,她浑然不知他的存在,不动声色地站着。他的照片尺寸略大,裱在墙上,带着足以俯瞰

